法国莫斯科政治分析家MorganeFert-Malka写道,要想让北方海航线(The Northern Sea Route, NSR)成为一个健康又统一的俄罗斯主要运输通道,俄罗斯需要政治勇气和系统规划,但是目前别无选择。

       虽然海事活动经常在国际政治中占据独立的地位,但也保证着世界秩序的循环。大国的兴衰源于海洋,战争的得失,货物和人口的流动,思想的传播,一些最有趣的国际法原则的形成,以及全球生态系统的调节都始于海洋。

       虽然俄罗斯通常被认为是一个主要的陆地大国,进入公海的机会有限,但海洋和河流等水域的重要性,也备受俄罗斯的关注。著名学者Leslie Dienes将俄罗斯形容成一个拥有一些“岛屿”或人类聚居点的群岛,其经济活动和政治权力因互不相通的地形而相互隔绝。但是,当陆上通行遇到障碍时,水将这些分离的点相互连接起来并与外部世界相通。

       就这一点而言,位于遍布俄罗斯的几大河流的入海口,背靠北冰洋的北极城市和聚居点之间可能是俄罗斯国内联系最为密切的。虽然以这种方式构建北极社区可能在思维上是矛盾的,但所谓的北方海航线是俄罗斯的北部边界,起着冠状动脉的作用,了解它是必要的。

北方海航线,一个移动目标

       北方海航线是俄罗斯亚洲北部沿海地区的官方称谓,西起新地岛(Novaya Zemlya)东至白令海峡,向北延伸至俄罗斯专属经济区边界。它不包括俄罗斯欧洲部分的北极地区,即不包括巴伦支海的摩尔曼斯克港( Murmansk )和阿尔汉格尔斯克港(Arkhangelsk)。

       北方海航线由莫斯科依法界定,其范围包括内水,领海和国际水域。俄罗斯认为,国际法的若干原则赋予其在这一领域拥有排他性的监管权。最突出的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第234条规定:“沿海国有权制定和执行非歧视性的法律和规章,以防止、减少和控制船只在专属经济区范围内冰封区域对海洋的污染,这种区域内的特别严寒气候和一年中大部分时候冰封的情形对航行造成障碍或特别危险。”

       虽然俄罗斯可以根据这项国际法的规定,否认在北方海航线的国际海峡具有航行自由,但这并不一定会长久:随着海冰覆盖范围和性质的改变,未来俄罗斯管辖权的合法性也会成为问题。

       这种不确定性使北方海航线成为俄罗斯法律专家和政策制定者的一个特别敏感的话题,他们大肆使用排他性的激进言论,这反映出他们长期以来对俄罗斯的权利和利益受到侵犯,以及外国船只和潜艇在该地区自由航行的担忧。不管该地区的法律地位如何,北方海航线都被看作是一个国际和国内航道交织在一起而难以区分的例子,而俄罗斯的特权是自然的,也是不容置疑的。

俄罗斯人民心中的北方海航线

       对大多数俄罗斯人来说,北方海航线唤起了他们进行征服,探险和科学活动的辉煌历史。北极探险是俄罗斯爱国主义的组成部分,并广为历史所铭记,无论是帝国时期还是苏维埃时期,这都是不用流血就会被称称颂的行为。这与战场杀敌取胜无关,而是人类战胜不可能的故事。

       这些故事往往包括苏维埃的探险家、冰天雪地、史诗般的斗争和爱情。这很符合俄罗斯各种潮流思想下的人物,如东正教徒(自愿接受上帝苦难的基督徒),普罗米修斯(反对自然禁忌的人)和西西弗斯(想要战胜荒谬却死于无效又无望劳作的人)。相比之下,最近对北方海航线国际化的倡议,这样的政治正确性枯燥乏味,也唤起了俄罗斯在后冷战时期地位丧失的记忆。

       北方不仅是俄罗斯探险家征服的地方,也是易受侵略的地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个关键战役就发生在北极。虽然在巴伦支海进行了决定性的战斗,但美国在1941至1945年间通过北方海航线向被困的苏联提供了一些基本用品。这段悲惨而光荣的过去,仍然影响着当代俄罗斯人对该地区的看法。

基础设施带来的挑战

       大多数关于北方海航线的英语文献都关注于冰雪融化后该地区的全球运输情况和新的航运机会。比较典型的一种观点认为,俄罗斯的主要目标是(或应该)使北方海航线成为国际航运的首选航线,取代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并从中获得经济利益。鉴于目前港口缺乏基础设施,破冰船舰队不足,行政和监管的复杂性以及北极航行一直存在的危险,人们普遍认为俄罗斯还未能实现这一目标。北方海航线过境船舶的数量不断减少也证实了这一点。对于外国航运公司来说,即使可以节省里程,但使用北方海航线仍然比其他路线更危险,更复杂也更昂贵,就当前的商品价格而言,这条航线并不吸引人。然而,将北方海航线纳入全球交通系统无疑是俄罗斯政策制定者的重要目标,但并非唯一的目标。

       北方海航线的意义在国内经济中更为明显。就俄罗斯的经济前景而言,在自然资源开采方面,除了巴伦支海之外,其最有发展潜力的枢纽是亚马尔(Yamal),诺里尔斯克(Norilsk)以及各个现有或计划中位于或经由北方海航线的沿岸地区。俄罗斯在北极地区有普遍的决心。莫斯科现在认为,苏联解体后,基础设施开始衰落,改善基础设施成为目前战略发展的目标。可以说,欧洲的制裁和俄罗斯的经济困境只能加强俄罗斯领导人提高本国技术,寻求亚洲投资,向南部和东部寻求新的市场和供应商,以维持北方海工业项目的决心。

       对俄罗斯而言,其主要的挑战一直是人口和如何管理其辽阔的领土,北方海航线的发展可能是增加该国定居点之间流动的一种方式。特别是在北部地区,持久的公路和铁路建设还仍然不能实现,空运也很昂贵。在实践中,北方海航线的投入是否会不仅服务于工业,而且还用于更广泛的人类发展目标还有待观察。目前,两者之间的交叉是有限的,工业项目大都倾向于获取资源,这会使当地的社区变得比以前更加糟糕。

       要想让北方海航线成为一个健康又统一的俄罗斯主要通道,俄罗斯需要政治勇气和系统规划,但是目前别无选择。在俄罗斯,东北地区人口不断减少,从莫斯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贫富差距不断扩大,而这才正是决定俄罗斯兴衰的关键。


编译: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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